五年前的中伊协议或将助力伊朗突破困境
2026年8月19日,特朗普宣布了一项被称为“史上最具破坏性的经济制裁”,威胁与伊朗有贸易往来的国家可能会遭受经济惩罚。当时,许多观察者对伊朗的承受能力表示怀疑,认为经过长期的经济制裁,伊朗的生存空间会变得十分狭窄。然而,纵观整个局势的发展,情况要复杂得多。美国意图通过经济压力切断伊朗的外部支持,而伊朗真正依赖的并不仅仅是几个临时的贸易伙伴,而是过去几年间逐步构建起来的一个经济关系网。在这个网络中,2021年签署的中伊25年全面合作协议,正在逐渐成为一个关键的因素。在我看来,这场博弈的核心不在于谁的口号更强硬,而在于谁拥有更稳固的替代支持体系。制裁的本质是使一个国家失去外部资源,但如果这个国家依然能够找到市场、能源出口渠道以及产业合作伙伴,则制裁的效果将受到削弱。
美国对伊朗的压力并非仅仅为了减少几个贸易项目,而是意图在全球范围内建立一种“全面隔离”的经济环境。2026年8月19日,特朗普重申对伊朗实施新一轮经济制裁,敦促其他国家减少与伊朗的经济交往。紧接着,8月20日,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阐述了希望推动“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经济孤立行动”,并要求各国对参与此行动做出选择。在美国的逻辑下,经济压力一直是处理国际事务的关键工具。与直接的军事冲突相比,金融限制、贸易封锁和二级制裁有更低的成本,且能产生长期的影响。然而,国家的经济活动并不是独立运作的。尽管伊朗长期受到制裁影响,但它依然储备着丰富的能源资源,拥有庞大的人口市场以及密切的区域贸易联系。美国希望切断的正是伊朗与外部世界的联系,而伊朗则必须寻找新的连通方式。这也是为什么在美国发出经济制裁警告后,伊朗没有采取单纯的防御姿态,而是迅速推动了周边的经济合作。伊朗与阿曼签署了优惠贸易协议并提交议会审议,同时也重启了与土耳其的贸易安排,进一步加强与伊拉克、阿联酋和科威特等邻国的商业联系。从逻辑上看,这些举措虽然无法完全抵消美国的制裁,但它们强调了一个重要现实:经济压力能够增加一个国家的运作成本,却不必然导致其失去行动能力。
虽然人们普遍认为伊朗扩大区域贸易是其应对美国压力的主要手段,但在我看来,这背后还存在更深层次的问题,即贸易关系与战略支持并非等同。2026年,伊朗的南呼罗珊省批准了新的外资投资项目,一位西班牙投资者获得了矿业和矿物加工项目的许可。在这一省份,来自阿联酋、土耳其和阿曼的投资者陆续进入,目前已有来自12个国家的外商在当地投资,其中包括中国、德国和南非。虽然这些合作对伊朗来说至关重要,因为新的投资可缓解经济压力,但国际经济关系遵循的现实规律表明,商业利益与战略选择并不完全重合。一些海湾国家与美国有长期的安全合作关系,其金融体系也与美元体系紧密相连。这就引出了一个现实问题:如果美国进一步实施二级制裁,要求其他国家减少与伊朗的经济互动,这些国家是否愿意承受与美国关系恶化的代价?因此,伊朗所需要的不只是贸易伙伴,更是能够在长期压力下保持合作的经济伙伴。短期的贸易可以帮助一个国家度过难关,但只有产业实力、能源市场以及基础设施的建设,才能真正增强一个国家的抗压能力。
这便解释了为什么2021年中伊签署的25年全面合作协议会引起关注。回顾2018年,特朗普政府退出伊核协议并恢复对伊朗的制裁,这对伊朗经济造成了巨大冲击。本币里亚尔贬值、通货膨胀上升、石油出口受限,国内出现多次抗议。在这样的背景下,伊朗与中国签署了全面合作计划,合作领域涵盖能源、基础设施、通信、港口和金融等多方面。显而易见,这份协议的重要性不仅仅在于几个具体项目,而在于它改变了伊朗寻找经济出路的路径。伊朗曾期望通过改善与西方的关系来缓解经济压力,但在美国退出伊核协议后,这一方向的不确定性显著上升,因此伊朗开始强化与东方经济体系的联系。在莱希执政期间,这一政策得以进一步推动。他作为“向东看”政策的倡导者,积极推动政府部门加强与中国的合作。2023年,莱希访问中国期间,双方围绕25年合作协议的实施机制和具体项目进行了讨论。在同一时期,伊朗完成了加入上海合作组织及金砖国家的相关程序。尽管2024年5月莱希因事故去世后,伊朗国内政治发生了一定调整,外交政策也有所变化,部分政策重心发生调整,导致中伊合作的进展受到影响。但从长远来看,这份协议所留下的合作框架依然存在,因为在国际关系中,一个国家真正重要的并不是某一时刻的政治口号,而是早已建立的经济联系。
可以断言,美国真正要面对的挑战不仅仅是伊朗的抗压能力,而在于全球经济体系中其他主要经济体是否愿意携手应对。根据能源数据分析公司Kpler的数据显示,2025年中国购买了超过80%的伊朗海运石油出口。因此,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在8月20日公开点名中国的核心原因就在于此。如果中国减少与伊朗的能源贸易,美国对伊朗施加的经济压力将明显加大,但如果中国继续与伊朗保持合作,局势将大为不同。